凡煙小說

☆、翟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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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翟衣,配套的描寫是從一本叫《明朝的服飾》裏面看來的,好美好美,古人的婚禮真的好隆重,不知某前多少世有沒有機會穿過,哈哈。

關於本章涉及的兩種□□,烏頭和牽機(馬錢子草),都是皇家用的,烏頭用在兵器上,《三國》裏關羽刮骨療的就是烏頭毒,牽機用來毒殺不聽話的大臣後妃,後主李煜就是被牽機酒毒死的。某借這兩個梗來用用,嘿嘿。

再走遠了,她看見玄裳男子伸手扶住白衣男子,漸漸消失在王府的重重紅墻之內。

“小姐,您在哪兒呢?”丫鬟冬白在閣樓下面四處找人。

“冬白。”秾輝玉手扶著欄桿,聲音虛弱,“什麽事兒?”

“老太太說小姐的嫁妝都......燒掉了,叫太太領著繡娘在大婚前趕出一批,太太很是應付,隨便叫了兩個繡娘來請寸,在房裏候著呢。”冬白噔噔一邊往閣樓上跑,一邊道。

“請寸?”秾輝蹙眉。

冬白使勁點頭:“小姐,太太這次請的不是周家繡坊的繡娘,是......太太說如今家裏不比往日了,付不起開支,沒辦法才委屈小姐的。”

“拿我的舊衣衫給她們,叫她們照著尺寸做就是了。或者,幹脆不要做了。”秾輝道。

冬白見她不是賭氣的意思,苦口勸道:“小姐,您是要被迎入王府做正妃的,妝奩怎麽說也要看得過去。”

王妃翟衣的制作工序繁瑣,用料奢華異常,一套翟衣就有正紅大衫、深青霞帔,織金雲霞龍文;飾珠子,用玉墜子瑑龍文,紅鞠衣胸背雲龍文,飾珠子;四襈桃花褙子金繡團龍文,黃緣撰襖子,紅領褾撰裾,皆用織金采色雲龍文,餘下大帶、玉革帶、青襪……單說羅錦上的刺繡就要傾整個繡坊上百名老繡娘花上半個月的功夫才能完成,更不要說與之相配的九翟冠了,冠身以皂縠制之,遍以大小珠為飾,數九只,每只翟口銜珠滴。中間拱一只金鳳,珠結在口;後簪一對寶石小鳳赤金步搖,兩朵珠翠並蒂荷花……

除非婚期推遲,否則依照循州的刺繡金銀制器水準,至少需要小半年的時間才能完成一套出來,而本朝的王妃,大婚當日至少要帶三套這樣大同小異的翟服上轎,以備新婚前三日之用。

“看得過去看不過去,難道是我說了算的。”秾輝著惱道:“就說我昨晚嚇到了,叫她們比照舊衣裳的尺寸罷。”

符氏見兩名繡娘抱著秾輝的舊衣裳而來,一臉悻悻,扔了手裏剛拈起的一塊果子,動氣道:“我不管了,他們一個個都和我作對,我有什麽辦法。”說完,拿出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水氣。

“太太,您和老爺、大爺置氣,也千萬別耽誤了大姑娘的婚事,咱家姑爺畢竟是萬歲嫡親的王爺,萬一怪罪下來,可就是咱們整個沈府要擔著的事兒了。”她的陪房徐氏忙勸道。

“早晚是給人家,早在京城的時候一頂小轎擡進去不就齊了,非拖著全家到這裏受罪,這都不打緊,可憐我澗兒的前程,全被他妹子給耽誤了......”符氏哭訴著,忽又想到翠絲的事兒,兩眼冒著火氣:“都怪翠絲那個賤蹄子,偏偏她一生孩子府裏就遭了火災......”

不祥。

這人斷乎不能留在沈家了。

“太太,昨晚真是巧的不能再巧,翠絲姑娘這裏生著孩子,老爺幸了方姨娘的丫鬟......”徐氏咽咽口水道:“虧得昨天起大火了,不然老爺說不定今天就給藎兒那蹄子擡姨娘了。”

“史氏那賤人,竟然敢背著我把一個丫鬟送到老爺書房裏,看來還是我待她太寬厚了。”符氏恨恨道。

“太太只顧著大爺的事兒,哪兒防的住這些狐媚手段。老太太,”徐氏朝東邊努嘴,“不想也是個禁不起嚇的,剛才去看她,好像去了半條命似的,病的連眼皮都擡不起來了。”

“她哪裏是嚇的,她是心疼的,給心肝兒肉的孫女攢了兩三年的嫁妝一下全燒了,沒氣死全賴她平日裏心強。”符氏道。

一墻之隔的南循王府內,靜悄悄的,繁覆的雕梁上處處泛著森森冷意。

幾天前張頤說循州往北有條河道,因為上流改道淤塞,完全斷絕了循州的貨船水運,他寫了一份《循州水運策》呈給劉摯,策中說用一年的時間征工挖河,引水覆流,而後沿途可澆灌田地,北邊而來的貨船可走水路進入循州城,繁榮兩岸市肆,是一舉兩得的舉措。

呂澈瀏覽一遍後當即撫掌稱讚他的主意好,慫恿劉摯親自寫奏本送往京城,向聖上請示循州開挖渠道之事。

本王來循州這麽久了,居然不知循州還有通往北方的水路。”劉摯按下策呈,道:“芝儀,隨本王去探探如何。”

寫給京城的奏折自然不能偏聽一面,他雖然不懂水利,但起碼也要親眼見到那條所謂的河道存在才行。

循州往北道路還算寬闊,翻過和大路並行的山丘,密林下面,一條早已廢棄的河道的河床上露出大量積聚的泥沙和淤泥,極目望去,河床很寬,蜿蜒之處地勢平坦,河道兩旁有天然的平地可以做臨時的茶館酒坊。

“張大人的意思想要為循州挖條運河,看起來芝儀是讚成他的。”從皂靴下撿起一枚小圓石子,劉摯道:“本王從京城到這裏,原本是要圖個自在的,你們倒好,一樁一樁給本王派活兒幹,非要本王......”

耳邊劍風一閃,只聽呂澈疾道一聲:“紫端。”便推開他抽劍朝襲擊的人刺去,那人見一擊沒能得手,撒腿就跑,他不敢追,怕中了調虎離山之計。豈料斜刺裏隨即殺出七八個人來,江湖人士打扮,劍風如刀,招招催命,團團將二人圍住,劉摯功夫不精,對付蟊賊還行,面對這些高手,他很快就沒有招架之力。

呂澈邊殺邊護著他,見刺客功夫了得,劉摯趕緊掏出玉骨哨子吹響,刺客見狀下手更狠,不要命的要致他們於死地。

血光一閃,呂澈的白衣頓時染紅一片,他渾然不覺,直到遠遠跟著的侍衛和黃雀的人聞聲趕來護駕,他才知刺客的劍刃上有毒。

他以為是普通的烏頭,大不了效仿關雲長刮骨療個毒。

繡龍團紋紫榻上,呂澈面色潮紅,神志不清地靜靜躺著。

禦醫萬長春叫人扯開他的內衫,入目的肋下一道傷口,不長,卻已經化了黑色的儂血,看起來很是嚴重。

“王爺,呂侍衛這是中毒了。”

劉摯瞪著布滿血絲的雙眼下令:“把父皇賜與的藥全部拿出來,加上府裏囤積的,務必給本王救活他。”

“我哪裏就死了。”呂澈聞言虛聲自嘲。

萬長春一張老到發皺的臉為難起來,他跪地請罪道:“以臣的經驗來看,對方的劍上抹了兩種毒藥,一種是烏頭,一種狀似牽機藥,前者尚有解法,後者一旦滲入肌膚,毒發很快,再好的藥也來不及阻止病情。”

劉摯臉色大變,踉蹌從房裏出去,他拽下腰上玉牌,吩咐小童道:“去三星觀把這個交給玄清道長。”

小童去後不足半個時辰,玄清就出現在劉摯面前,眉須上下抖動著,“呂澈真中了馬錢子的毒?”

劉摯道:“萬太醫說狀似牽機藥,不知黃雀裏面可有高人能解?”

“循州竟也有人用皇室的毒藥塗抹兵器了,真是怪哉。”玄清瞇起遍布皺紋的眼睛,“一物克一物,物物相生相克,照這個理說馬錢子應該是有另一種草藥可化解的。”

“臣也聽聞過相生相克的說法,可臣從來沒見過醫典中記載何物可解牽機藥毒的。”萬長春沈思道。

玄清擡眸看了一眼劉摯:“貧道還是回觀中候著為呂公子做法事吧,聽說被馬錢子毒死的人死相太醜,咳咳,他生的那副美貌,貧道真真要惋惜死了。”

“玄清。”劉摯一把抓住他的道袍,頜下新冒出的青髭根根如刺,“芝儀若有閃失,本王叫你永遠開不了這張烏鴉嘴。”

“呵呵,王爺還真沒辜負呂公子對你的一片情意。”玄清皮面嘻笑道。

劉摯一瞬頗有些失態:“滾,找不到是誰下的毒手就別出現在本王面前。”

玄清走後,萬長春道:“臣想到一個方子,只是......”

“說。”

“牽機毒就是馬錢子草,南方山林裏生長的地方多了,不如獵幾只狐貍、山貓、猴子回來強行餵下去,再放回去,跟著它們說不定它們能找到解毒的草藥......只是這樣一來,若不成,大傷陰德。”萬長春搖頭道。

“本王親自帶人去獵。”劉摯道。

“王爺......”萬長春後悔不疊,早知他要如此,萬萬不該說出剛才的法子。

夜深露重時,玄奕蠻從外面過來求見,劉摯親自接他進來,執著他的袖子送到座位上,道:“阿蠻,你的手好涼,來,陪本王下盤棋暖和暖和。”

奕蠻一雙墨眸在燭光下發出清芒,斂去平日的媚氣,“王爺此刻心煩意亂,不如小人撫琴彈奏一曲清歌,王爺意下如何。”

來之前,旁晚王府西邊傳來狐貍慘絕的哀嚎聲讓他害怕,也不知怎的,他越來越擔心劉摯晚上會召他侍寢。

那是多少年前,那個王爺每次殺戮之後都會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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